午睡时,我梦见坐在儿时经常玩耍的田埂边和发小聊天。醒来,依稀可以看见梦里蔚蓝的天空和清澈见底的水田。那些少年不识愁的日子就像梦里一簇簇随风摇曳的花枝,灿烂夺目却触不可及。

记得那时候家的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,每到春末夏初,总是开满紫色铃铛一样的花团,风雨过后散落一地的浅紫色,树冠渐渐由紫变绿,知了不知疲倦地躲在树荫里此起彼伏。和小伙伴们顶着炎炎烈日,手里拿着自制的简易工具,往高大的梧桐树、苦楝树上挥舞着,再把捉住的知了往自家蚊帐里放,用蒲扇驱赶着它们飞来飞去。

一场秋雨如约而至,天渐凉,一阵秋风吹过,树叶打着旋儿飘落,寥落的知了声,一场声势浩大的大合唱便算是落幕了。家外面晒场上堆起了高高的谷草堆,虽已入秋,依然炎热,那时候经常停电,家家户户早早地做好晚饭,吃罢便搬着小凳拿着蒲扇到晒场上乘凉。孩子们像是出栅的小马驹,趁着月色,在谷草堆里穿来穿去,疯着、闹着。大人们聊着今年的收成、最近的趣事儿,不时嘱咐着自家的孩子别太闹腾。等孩子们闹得累了,就坐在老人们的腿边,听他们讲熊外婆、狼来了的故事。不知谁吼了一声“电来了!”人们便招呼着自家的孩子,意犹未尽地往自家走去。

后来,村子里通了柏油路,每年春天经常捉蝌蚪的田埂没了,家旁边的梧桐树也没了,那几株长在田埂边我们经常挂条绳子荡秋千的老梨树也没了。家家户户有了光纤电视、座机电话,以前一到周末充满孩子欢声笑语的晒场,变得空空荡荡,只是偶尔谁家的电话铃声响起,或是电视的声音。同一个院子的发小去了河对面的学校,很少再一起疯闹,偶尔相遇也是聊聊近况,不知不觉,我们走家窜户不知忧愁的童年就这样过去了。

女生开始学会打扮,男生也开始注重发型衣着。慢慢的知道了男女有别,再也不会撒丫子的跟着男生屁股后面爬树、捉泥鳅。长大,一件我们盼望已久的事正在渐渐来临……再回首,发现自己是那么不想长大。小时候,以为长大就是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,没有大人管着,念着。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不用上课,不用考试。可等长大了才知道,我们只看到了长大后光鲜亮丽的一面,却不知道长大背后的辛酸。

那些被父母呵护在臂弯里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,每次回家,总会发现父母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些,说话的声音也没记忆中那样洪亮。因为一些突发事情而向父母发脾气时,他们也只是默默地不再说话。

好想回到那时年少追风捕蝶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岁月,躺在竹编的凉席上,听妈妈哼着外婆唱给她的歌谣,静静地,静静地睡着。(卓晓莲)